Thus Quietly Thy Summer Goes

再看一次……我的心都要碎了……

逐北:





Kal在月球上看她。




明亮柔和的光芒由地球反射,抵达月球表面灰色的沙海,将坑坑洼洼平缓地爱抚,他坐在那里,像坐在沿着轨道缓慢旋转的木马,滑过氤氲升起的太阳,慢慢地,地球落下去。




宇宙的暗河寂静、幽深地流淌。




她在云雾下的天空转过身来。一头长发乌黑晶莹,护腕闪闪发亮,他能想象风的呼啸和携来的阵阵芬芳,霞光倾泻的时刻,他们互相牵着手,悬浮,翱翔,身后划出渐渐消失的弧线,她会转头,静静地凝视他。她已经那样美了,只是那一瞬,仿佛更加不可思议的美丽。当他用指尖触碰她微笑的面庞,耳畔传来他们平稳湿润的心跳,长长的发丝冰凉又温柔地掠过嘴唇,他向她低下头去。




Diana。




她的身躯柔韧有力,与他比肩。




爱令他全身的细胞呐喊,最好的事是她呼应,在汹涌的爱意之中,每一天世界如同新生。




也如同他们相偎前行。






“Di?”




“怎么啦。”




她的回答带点不自知的孩子气,常常是这样子的。Kal枕在她的大腿,仰面看着她,抚摩落在他的颈项和肩膀,他闭上眼睛。抚摩落在了额头,温暖如梦乡,他把脑袋埋过去,揽住她,懒洋洋地不愿再动。




这小伙以前有这么黏人吗?他听见她笑了。掌心覆了过来,捧着他,他侧过脸吻在她的小指。她的腹又可以是软软的,顺着他平躺下去时盆骨圆润地浮起,于是他撩起汗衫,又亲亲她的肚脐,使她怕痒地扭了扭。他按住了她。呼吸湿润地贴在她的皮肤。




非常、非常忙碌的一周。想念你。他嘟囔道,用很低的声音,不知她是否听见。但是她把他半干的一绺头发梳理到耳朵后面去,拇指安静地摩挲他睫毛下的眼角。




“蜜橘味的。”




“嗯?”




她的眼睛亮晶晶地注视他,脚跟滑下来,挂在他的膝窝。他用掌心贴着她的肩胛把她抱在怀里。蜜橘味的,还有蜂蜜,调得正好的熏香,好闻极了。她今天去哪儿了?




“一个孩子送给我的。”她挑出那根连着香气的丝线,小巧的护身符,看起来脆弱而闪着光,他把它塞回她的领口。香气与体温糅合,像糖果融化。




她从来就是这样的,所有人都喜欢她。甚至现在,肌肤也在月色下发着光,翘起的下巴连同曲线优美的颈项和圆润肩头在他身下微微颤动,散落在床单的长发桀骜不驯,她抱着他的肩膀,热烈轻盈地喘息。




Clark。




这是她叫他的名字。





他们像两只停歇的鸟儿,翅膀勾折,徐徐覆在一起。她发鬓濡湿了,唇纹鲜艳,吻印上他的额头。







我坠入爱河了。




Kal在父母墓前蹲下身,拂去尘埃与落叶。他对空寂的秋季诉说着,阳光将树枝染成金黄,泥土松软,撒了一地。树木静静的,他的影子静静的。




我愿意把最好的给她。她是如此良善、正直和杰出,值得最好的。最好的一个家。




“这是中学的时候。我们野营。第二天雨下得很大,鞋子和帐篷都脏了,我们干脆跑到池塘里捉青蛙。Thompson夫人气坏了,把我们一个个拎出来,Davis说,我们应该为这个拍一张照。”




他们又翻出了另一本相册,Diana一下就在人群中认出了他。沾满泥巴的男孩在照片里冲着他们咧嘴笑,捧着一只蓝色的塑料桶。




“里面装着什么?”




“两只小乌龟。”




她饶有兴趣地沉吟,“你给它们取什么名字?”




“一个叫Clark,一个叫Kent。”




她捶了他一下。




翻过去一页,男孩坐在火车站的长椅上挥着手。




“哦,这是我离家出走的那次。”




一个人跑到外面,在堪萨斯的小站买了根奶油冰棍,在田野与铁路游荡来游荡去,被售票员逮着问家里人在哪儿,卖花的姑娘送给他一支小雏菊,他们享用了站台的一份点心,最后警察来了,把他领去。




“我祖父去世了,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。那天我父亲来接我回家,晚上我再次溜了出来,去到那个秘密的防空洞,只有我和祖父知道的地方。我在那里待了很久、很久,天亮的时候,我决定出来。我看见日出,好像突然看见一切,一个顿悟,我感觉到体内的某种变化,迫不及待地催促我奔跑起来。”




奔跑着,跃向天空。




“然后呢?”




“我拽着几天前挂在树叉上的风筝跌落玉米地,把周围的叶子都压扁了。”




他能够和她说一天。脱下鞋子,窝在沙发惬意地回忆,看她被逗笑的模样,接着悄悄地——握住她的手,只用看着——听着她。直到他们都停下来,只是那样子,任凭时光流逝。






他也找出过戒指。就在Jonathan和Martha的房间,他尽量让那儿保持一尘不染,打开的盒子都是原本的模样。风铃泠泠,骑士骑着银马盘旋。




只需等待一个好的时机。




“我们得走了。”Diana说。




通讯在耳边说出需要他们帮助的地点,门在身后合上了。他们沿天空的轨道赶去。




他在掌心藏起那枚戒指。




尽管好的时机从来都难以寻找。







Kal确定有个氪星单词来形容面前的场景,但是没能想起来,一秒之后,他只想到法语里的似曾相识。




他张开双臂随波逐流,迎来重重拍打的冰凉的浪潮,他接住了Diana,玛瑙色一样荡漾的碧波映照她的五官,浪花像蝴蝶纷飞,他唤醒她,用披风包裹她流血的伤口。



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。




可是她的嗓子沙哑了,携带的套索都黯然失色,他把她抱起来,稳稳地飞行,料峭的悬崖墨迹般隐去。




“没有下次了,好吗?”他说。




让我帮你。




“我们讨论过这问题了。我乐意你帮助我,但是你不能为我冒险。”




“我知道,你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。”




“我没有。”她温和地说,“我并没那么说。某些时候,我需要你的保护,正如你需要我的。而某些时候,我们只需做我们必须做的。”




因为我们永远不止是我们。




他想要某种东西,渴望许久掩藏在内心深处,那冲动时不时浮现,比心跳的回应更为鲜活地将他攫取、掠夺,他想要世间光明,安宁黑夜,能够掌控的命运,她全部的爱。然而她的爱已经那样纯粹,无时无刻将存在,不论是对谁、对万物,如此包容和平等。可她对他而言是不同的,正如她对他的渴望。她是战神;也是和平、仁慈和庇护。他的女人。从不为伤痛流泪或颤抖分毫,有多少次她将他拉起,简简单单地将他挡在身后,将他激励、紧紧拥抱。




她裹着他的披风像个孩子睡着了。




他们沐浴安详的阳光,如在午夜时分降落。遥远的岛屿上,蛇群纷纷钻入沙穴,母亲的雕像向神明伸出双臂。




他所希冀的不多。




只要他们仍旧陪伴彼此。







吉他响起来,灯光闪烁般隐隐约约,Kal喝醉了,变成普通人的好处几罐淡啤酒就能体会。他傻乎乎地笑起来,与联盟成员在路口挥手告别,Diana扛着他往公寓里走。




“很晚啦。”




他听见自己说,响亮地打了一个嗝,不知为何这也使他感到快乐,他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。




“我们飞一会儿吧!”




“Clark,你醉得厉害。”




酒精在血液里像美妙的气泡升腾,飘飘忽忽之中,他环住她的腰带着她开始转圈,她双脚悬空,吃惊地叫了一声,双手捉着他的双肩,他抱着她,额头抵着额头,转了一圈又一圈,高跟鞋甩了出去,掉在桌子底下,他摇摇晃晃地一绊,他们重重摔上地毯而他作了肉垫,她面对他吃痛的抱怨大笑起来。




他扶住她的脊背,当她伏下身来,呼吸温热地抚过嘴角。




“我爱你。”




他喃喃。她吻他微醺的唇,滚烫脸颊和湿漉漉的眉眼。




“我知道。”




她一再地,温柔地亲吻他,牵过他的手摁在心口,像是感受什么在她的胸腔内绽放,他就同样知道了,同样安心和满足。




夜风吹了进来,却接近纯白,纸张漫天翻飞,夏来夏去,心醉大雪。






如果我说不再爱你了,那是因为我的心属于你,也将属于所有人。







Kal从半空坠落下去,在巨大的痛苦之中清晰地回想他们过往的时光。雨水浸没的脚印,共握的闪耀刀刃与淌下的血,水晶堡垒,玫瑰花束,灯塔面向的大海,人群欢呼和每一回拥抱、荣耀欢欣……那是第二次,他尝试带领她在月球暗面着陆,地球耀眼如太阳,皎洁如月亮,尽管早先曾经潦草地目睹,透过制服的头盔,她依然赞叹这颗星球不可思议的美丽。它到底因为什么如此美丽,Kal?她没有转头但是找到他的手,牢牢牵着,不曾对它移开目光。他们心意相通,前所未有地爱着,只用爱,唯有爱,他们同时感到骄傲和谦卑,共同凝望它,并且将始终守护着它,直到所谓的世界尽头。




那是他始终记得的事。




他向她伸去,难过都慢慢地消弭了,她的眼泪像阳光滴在他疼痛的皮肤,慢慢地像一个倾力的亲吻,像最初月夜下的相知。像他们一如既往。



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



亲爱的人。










Diana在公寓楼下发现一条跟着自己的小犬。




抖落伞面的雨珠,她转身上楼。它跟着她勇敢地登上几格楼梯,不再向前了,只是支着身体对她摇尾巴。




她合上公寓大门,绕过几只纸箱趿着拖鞋放下头发,眼镜和钥匙摆在一边,晚餐是加热的土豆泥,她吃了一半,搁下勺子。




她重新开始整理,将一切需要的、不需要的,归类入不同的箱子。答录机有两条留言,一条是新的,来自保险公司。这一条播完了,答录机自动跳到下一条。




“嗨,Clark。”是她自己的声音,“我在想这个周末我们也许可以出去一小会儿。你有什么建议的地方吗?”




然后沙沙的录音停止了,一片寂静。




她用清水冲洗沾染灰尘的双手,淋浴还能用,她拧开水龙放热水,蒸汽模糊了镜子。擦着头发出来时,她关上窗,外面已经下暴雨。




她打开电视,坐在床上,把那只毛绒绒的玩具熊抱在怀里,新闻台重播了天气预报,明天仍将下雨。




天完全黑下来,电视继续无关紧要地发出嘈杂,她套着宽大的衬衫蜷缩在被单下,闭上眼睛。




第二天傍晚,她在公寓楼下又遇见那条黑色的小犬。半个小时后,她离开公寓,准备把清理出来装满杂物的纸箱丢掉,它坐在垃圾箱庞仰头看着她,她蹲下身把纸箱放在一旁。雨水打湿了它的毛发,伞倾斜过去,替它遮住大雨。它躲进撑在地面的雨伞,她将纸箱倾倒清空,拾起滚动的伞。




他们回到遮蔽雨帘的屋檐下。




“待在这里。”她说。




小犬摇了摇尾巴。




她最终把它安放在纸箱,来到家门口。她在公寓的浴室翻出折好的齐整毛巾,在瓶瓶罐罐之间找到肥皂。




给它洗澡的时候,她摘下它的项圈。打着泡沫,替它洗了两遍,避开耳朵眼睛和嘴巴,用干燥的毛巾擦干身体,最后擦擦它无辜的脸。




她把驱虫的项圈捡起来,她记得这个,于是又在封上胶带的另一只纸箱寻找。她打开已经拆开的包装,取出新项圈。




“所以你认得我。”因为Clark的气味。




小犬乖乖地在食盆前等待着。




她试着煎熟冰箱里最后一条培根。




更晚的时候,它在她铺好的小窝里睡着了。她打开了Clark追踪新闻的笔记本,只是许多琐碎的地点,人名,日期和联系方式,在有些地方他打着问号,也喜欢在关注重反复点划横线,有时用铅笔,有时用钢笔或圆珠笔,本子里还用回形针夹着纸条和名片,合起来厚厚的。她翻到反面,翻开最后一页,两页。




她看见一张描绘自己的素描。




在素描里,她佩戴飞冕和银镯,身着战盔与神履,配长剑和护盾,长发飘扬,意气风发。




笔触勾勒画中人微笑的唇角,使她看起来那般快乐。




Diana合上笔记本,凑近边角微微翘起的封面,闻到皮革、金属和油墨。




她把本子收到随身的包里。




第三天和第四天她离开Clark的公寓。临走前她买了一袋狗粮,给小犬备好清水和两个食盆。




它在楼下跟着她走出一段路,直到她飞向天空。渐渐地,它在地上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。




“你知道,如果你想谈谈的话,我可以帮忙。”




Hessia治疗着她在大战之中留下的伤势。她躺在那里,感觉疼痛一丝丝地消退。



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。




她趁深夜赶了回去。小犬趴在公寓门口睡着,听见她的脚步声动了动耳朵,睁开眼睛。




他们一同进入公寓,书房的台灯柔和地亮着,椅背高高地背对着她,投下长长的影子,像是有人一直坐在那儿似的。




“Clark?”




她醒过来,手臂垂在空荡荡的床的另一边,她从床上爬起来,拉开窗帘。天光不漏痕迹地浮出黑暗,黎明前一刻,星星暗淡下去。




她站在窗前,等待一个日出。




第六天时她已经把这里收拾得差不多了,接下来的那些她也无法再做什么。她抱着最后一个纸箱走下楼去。



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。




小犬对她摇了摇尾巴。




“他是我们之中最好的。我们所要做的是追寻与继承。”




“超人可以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,那不是关乎力量,而是关乎心和灵魂,一个人拥有的品质。”




“Clark Kent的后半生,受过质疑责难无数,自从他的双重身份公之于众,人们再无法公平看待从前他努力所做的,往后努力所做的。他们问着:他是为了什么?他到底要什么?如今他们找到了答案,那答案却让他们陷入沉默。”




“无可置疑,我们仍旧期待这个世界存在美好。这个世界仍旧可以变得美好。”




可是那些声音又与她何干,他有那么一部分他们永远都无法了解,也无法再有机会了解。那一部分独有的他只属于她,也将始终伴随着她。她爱这个世界,只能更爱而他的爱同样不会泯灭。她的心被利刃切开了,却因而更加宽广,如果爱这个世界意味着她的心无有边际。




她在飞机上度过了无梦的下午。




飞抵伦敦,她行走熟悉又陌生的街道。钟声响起了,在河水奔涌的两岸,敞开的古老城门,那钟声响了几百年。而人来人往,言笑晏晏,没有谁抬起头,在意那钟声何时响起,或是何时消失。她把笼子放下,小犬钻出笼门。




他们一路回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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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CICRYS西让逐北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再看一次……我的心都要碎了……
  2. Iggy逐北 转载了此文字
    逐北